記得去年有一次的晚餐時間,爸爸提到突然當天接到一通電話打到辦公室的,話筒另一端的人沒頭沒尾就說了一句:「林某某喔,下星期有沒有空。」
 
一般人碰到這個狀況第一個反應都是「你誰阿!」
 
「哪有開頭就這樣的,真是的。」我也附和地說。
 
「我袁某某啦!」原來是爸爸一個好友,這個名字我跟媽媽都是熟稔的。
 
接下來,我當然會問:「他幹嘛阿?要約出去吃飯嗎?耶~要吃什麼好料的?」因為過去的經驗是,跟這些人吃飯都是吃些好東西。
 
爸爸就說:「喔喔,他問說星期天有沒有空。」
 
「嗯嗯!要吃什麼?」


 
「知道邱某某吧,上禮拜離開了。」


 
媽媽回道:「是喔,不做了喔?」
 
我愣了一會兒,突然從愉悅的情緒跌掉下來,如果我沒有會錯意的話。
 
爸:「你老媽還沒聽懂。」
 
媽:「嗯?聽懂什麼?」
爸:「我說他,上個禮拜離開了。」
媽媽:「阿。」
爸爸:「所以下禮拜是告別式。」
 
「怎麼會?」
「應該是心肌梗塞吧。」
 
儘管那是爸爸的朋友,我甚至於不認得這個叔叔的長相。但是從爸爸平淡的語氣說出,還是讓我當下很震驚,覺得心裡有點悶悶的。那是他們公認一個非常拼命認真於事業的朋友,離婚了、沒有小孩,所以走的時候也是這麼一個人。
 
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嗎?
 
開始會接到朋友的壞消息。

一個曾經陪伴的生命就這麼結束了。
 
  爸爸開玩笑說著,上一次在高雄機場還看到印著他朋友的大招牌,原本想在見面時消遣他:照得這麼胖,真難看。現在連吐槽都沒有機會了……
 
  從國小畢業、國中畢業到高中畢業,都覺得只是打散了大家,認識的人只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活得好好的,升學、談戀愛、打工等等的。當然阿季、堂哥、堂姐那一輩的則是最近常常收到紅色炸彈,或是升遷、換工作的話題。以前對於生命的無常和人的渺小並沒有特別的感觸,大概在國中時奶奶的過世讓我開始會去意識到這一點。
 
  但是畢竟是老一輩的人,當然沒有父母這一輩的距離近。我聽得出父母語中的感嘆,當然是比我更直接的感受到他們的同輩已開始凋零,開同學會時已經開始在算,有幾個是,永遠沒法來的了。
 
  當「去死啦!」變得不再是玩笑、當一個個青春莽撞的身影經過,和生命的脆弱與無常反差實在讓人難以接受。
 
  國中時,一向健壯的奶奶在短短幾個月被癌症奪走生命;高中時的雪香老師因為猛爆性肝炎,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。平時身體健康的人,也敵不過歲月、敵不過時間摧殘,身體的機能的退化,比想像中的還要令人東手無策。
 
  會突然講起這個話題,無非是昨天小色提到回高中時,人事已非的狀況。曾經暗地裡咒罵過的老師,現在連偷偷恨他的機會也沒有了。大二,實際上才離開那種每天考試的日子沒多久。但是如同小色說的一番,好像離開很久了。國中老師很多要退休了,高中老師又帶了一批學妹,就像對待我們一樣把我們推送到大學。
 
  想到這些,就會覺得每天在斤斤計較一些小事的自己,真是蠻可笑的。

  雙腿一蹬還不是就這麼走了,積那麼多仇恨和心機做什麼?
 
  也許,我的結論看來太八股了。

  但真的每次想到生命的微弱,就會讓我覺得鑽牛角尖、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執,不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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